阿曼是一个实在人。
阿曼是一个老实人。
阿曼有的是热情，有的是力气，就是缺钱。
这天早晨，他照例到街上捡破烂。
街头巷尾，会有很多人给他不屑一顾的眼光。
他习惯了。
早年间，他有份工作。
是家大型国营企业，他在那里当搬运工。
如今，那个企业的名字成了个人。
阿曼出家门的时候，老婆特意嘱咐说，要注意吃好中午饭，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。
冬天来了，阿曼的哮喘病就要发作了。
每次哮喘病发作，总有女儿给他捶背。
女儿如今已经离开了人世。
女儿那年遇上了车祸。
那是一个下雨天，车辆很多。
女儿看见了他在雨中背着蛇皮袋，匆忙打着伞向他走去。
他最怕雨淋。
女儿的伞在车轮下变成一朵血红的花。
他当时哮喘病就发作了。
他和女儿同时被送进了医院。
他回家了。
女儿却永远地留在了那个白色的地方。
女儿是学医的，生前她把自己死后的身体捐给了医疗事业。
老伴儿从那天开始，双眼终于在泪水中失去了光明。
整个世界对于这两人来说，黯然无光。
他整日里背着蛇皮口袋。
他和垃圾是一个眼色。
小区里，保安追赶着他；街道上，孩童们嬉闹着他；他的身影随同风中卷曲奔跑的纸张飞舞，他的呼吸和日益增多的街道上的汽车尾气成为他最大的负担。
然而有一天，他终于露出了笑脸。
一个婴儿静静地躺在垃圾箱内。
这个婴儿的脖子是歪的。
他仿佛看见春天，春天即将开放的花朵还是花蕾的时候。
老伴儿的眼睛这些日子有了些亮光。
老伴儿说是女儿回来了。
两位老人精心喂养这个弃婴。
他的微笑会在一声声嫩嫩的声音之后产生。
老伴儿开心地抚摸着孩子的小脚丫。
记得那天，有位残联的人走入了他们的小屋子。
残联的同志含着泪水离去了。
许久之后，很多微笑飘进了这个小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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